完颜元宜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推,吱呀一声。“愿意干的,跟我走。不愿意干的,现在就出去,告发我。我完颜元宜绝不拦着。咱们当了这么多年兄弟,死也死个明白。”
没人动。没有人站起来,没有人走出去,没有人说话。十几个人坐在那里,像是十几尊石像。完颜元宜点点头。“好。寅时动手。寅时三刻,天最黑,人最困。分三路:一路围御帐,一路堵门口,一路冲进去。”
寅时三刻,天最黑的时候。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,伸手不见五指。风停了,连江水声都小了,像是连老天爷都在等着看。
完颜元宜带着三百人,摸向御帐。三百人,黑衣黑甲,脸上涂了锅底灰,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。脚步很轻,轻得像猫,踩在沙土地上,没有声音。守卫看见他们,揉了揉眼睛,愣了一下。
“元宜将军?这么晚了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意,话还没说完。完颜元宜一刀砍过去,刀光一闪,守卫的喉咙被划开,血喷出去老远。他倒下去,连叫都没叫出来。
“冲!”三百人冲进御帐。帐帘被扯下来,烛火被风带灭了几盏,剩下的在风中摇摇欲灭。
完颜亮刚被惊醒,猛地坐起来。他赤着脚,穿着中衣,头发散着,像一头从笼子里被吵醒的野兽。“谁?!”他的声音又尖又哑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完颜元宜站在他面前,刀尖上还滴着血。烛光照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,像鬼一样。“陛下,臣来送你上路。”
完颜亮看着他。看了三秒。那三秒里,时间像是凝固了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怪,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笑得完颜元宜愣住了,手里的刀差点没握住。
“你笑什么?”完颜亮站起来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中衣下摆拖在地上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逼得完颜元宜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朕笑你蠢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“你以为杀了朕,就能活?完颜雍比朕狠多了。朕杀人还找个理由,他杀人连理由都不要。你们这群弑君的人,到哪儿都是死路一条。”
完颜元宜握着刀的手在抖,刀尖在烛光里晃来晃去。“闭嘴!”完颜亮又往前走了一步,胸口几乎贴上了刀尖。
“朕给你个机会。现在跪下,朕饶你不死。你跟着朕打了十几年仗,朕念你的功劳,既往不咎。”完颜元宜忽然笑了,那笑声又尖又哑,在帐篷里回荡。
“陛下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