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邵帅?”副将的声音都在抖。
邵兴看着他。“告诉王爷……我邵兴,轻敌了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“金狗……有玩意儿了……以后……不能小看……咱们吃了亏……不能再让别人也吃亏……”副将拼命点头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砸在地上。
“邵帅,您别说话,我去找大夫——庙外不远就有村子,我去敲门——”邵兴摇摇头,嘴角带着一丝笑。“不用了。”他望着屋顶,屋顶上有个洞,能看见天。天上没有星星。“岳帅……俺来找你了……”
手,垂下去。眼睛还睁着。
副将扑上去,嚎啕大哭。哭声在破庙里回荡,把神像上的灰都震了下来。
十月二十六,京兆府。
快马冲进大营,马蹄声急促得像鼓点,从大门口一直响到中军帐前。信使从马上滚下来,连滚带爬地冲进帐中,跪在地上,双手举着一份密报,手都在抖。“王爷!急报!邵兴没了!”
高尧康接过信,拆开。就着烛火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愣住了。手指攥着信纸,指节泛白。
杨蓁凑过来,眉头皱着。“怎么了?”高尧康把信递给她,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从喉咙底下挤出来的。
“邵兴,没了。”杨蓁看完,脸色变了,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。“飞火枪?那是什么玩意儿?金人什么时候弄出来的?”
高尧康摇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一把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啦飞。“火器。金人新弄出来的。能喷火,能喷铁砂,近距离杀伤力很大。邵兴轻敌了,以为还是以前那些金兵,一冲就散。他错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手扶着窗框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。
“邵兴跟着我,打了多少年?”杨蓁想了想。“从汴梁就跟着了。快六年了。”高尧康点点头。“六年。他说过,等打跑了金人,要回老家种地。他家在河北,有十几亩地,荒了好多年了。他说要先修房子,再娶个媳妇,生几个娃。”
他又沉默了一会儿,窗外的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。“传令王善,让他收拢邵兴的义军。愿意继续打的,接着打。愿意回家的,发钱,每人二十两银子,外加两石粮食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杨蓁点头。“那飞火枪的事……”高尧康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冷得像冬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