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后面挥了挥手,随从把礼盒抬上来,打开——皮毛、药材、珠宝,摆了一地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“另有一事,想与殿下商议。”
高尧康放下茶碗,碗底磕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“说。”
李师闵斟酌着词句,像是在挑拣果子,挑了半天才捡出一句:“我西夏与贵国,素来和睦。边境贸易,互市往来,百姓受益良多。这些年来,你卖我们的茶,我们卖你的马,两家都得了好处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“如今殿下与金国开战,战火蔓延。我西夏与金国也有边界,边境线绵延千里。万一战事扩大,波及我境,恐伤两国和气。我主为此忧心忡忡,夜不能寐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,目光不重,但李师闵觉得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。“李尚书的意思是,怕我们打到西夏去?怕我们的兵踩着你们的草场?”
李师闵赶紧摆手,摆得像拨浪鼓,脸上的肉都跟着晃。
“不敢不敢。殿下误会了。我主的意思是,希望殿下能体谅西夏的难处,莫要让战火波及我境。西夏小国,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金人惹不起,宋人也惹不起。”
高尧康笑了。那笑容不大,但冷得很,像是冬天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。“李尚书,你这话说得不够明白。我替你翻译一下——你们西夏怕得罪金国,又舍不得跟我们做生意。想两边都不得罪,对不对?脚踩两条船,哪条船都不翻,两边讨好,两头拿好处。”
李师闵的脸僵了一下,那僵硬的痕迹很明显,像是一块石头掉进了泥潭里,溅起一片泥点子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。
高尧康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靴子踩在金砖上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。李师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椅子吱呀一声。“李尚书,我高尧康说话直,不绕弯子。你别介意。我这人,跟金人打了十几年仗,跟文官也打了十几年交道,最烦的就是那些说一半藏一半的人。”
李师闵干笑,那笑容比刚才僵硬了许多,嘴角的弧度都歪了。“不介意,不介意。殿下快人快语,下官敬佩。”
高尧康在他旁边坐下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前倾。“你回去告诉你们皇帝——第一,我北伐只为收复汉地,不打西夏。金国那边,我打完了还得打,但西夏,我没兴趣。你们那地方,没茶没丝没瓷器,打下来还要倒贴粮食,我不干这赔本的买卖。”
李师闵松了口气,那口气吐出来很长,像是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