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彦张大了嘴,下巴差点没掉地上。两个月?修三百里路?他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这怎么可能?三百里路,按老法子,得修一年。就算征发几万民夫,也得大半年。两个月?神仙也修不了这么快。”
高尧康笑了,打马往前走。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路边有个工棚,棚子是用竹竿和芦席搭的,四面通风。棚里坐着几个老农,正喝水歇息,有人捧着粗陶碗,有人用竹筒当杯子。他们穿着粗布短褐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腿上全是泥巴。
看见高尧康骑着高头大马过来,几个人赶紧站起来,手忙脚乱地放下碗,有人把碗藏在身后,好像怕被看见似的。
“老丈,这路是你们修的?”高尧康翻身下马,走到棚子跟前。
老农看见他穿着铠甲,腰里别着剑,后面跟着一队兵,吓得腿都软了。“回、回大人,是。俺们是赵家集的,这十里是俺们包的。从村东头到那边那棵歪脖子树,都是俺们干的。”
“修了多久?”高尧康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老农挠挠头,想了想。“俺们这一段,修了二十来天。从三月中干到四月初,天天天不亮就上工,天黑透了才收工。”
“二十来天?”王彦从后面挤过来,瞪大了眼睛,那表情像是被人踩了脚趾头,“二十来天能修这么长的路?你们多少人?”
老农笑了,露出几颗豁牙,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。
“大人,不是俺们一个工。是好多工,一起修的。上面说了,这叫‘分段承包’。一段一段的,各修各的,修完了连起来,就是这路了。”
他指了指远处,手在空中划了一圈。“那边是赵家庄的,那边是李家村的,那边是县里来的工匠,那边是隔壁县的。各修各的段,谁修得快有赏,谁修得慢挨罚。大家比赛着修,谁也不肯落后。俺们村为了争第一,连老婆孩子都上阵了,老婆做饭送水,孩子搬石头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“分段承包,流水作业。懂了。这就是把一条路切成很多小块,每一块包给一拨人。各干各的,互不干扰。干的快的有奖励,干的慢的有惩罚。谁也不想拿罚,自然就拼了命地干。”
王彦还是懵,挠着头,头发被他挠得像个鸟窝。“王爷,啥叫分段承包?啥叫流水作业?”高尧康看着他。“就是把一条路分成很多段,每一段包给一拨人。修得快的奖银子,修得慢的罚工钱。大家比赛着修,自然就快了。你不用懂,你只管打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