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些了吗?”他问。赵福金点点头,眼睛还看着窗外。
“刚才太子来了。那孩子,挺有意思的。紧张得说话都结巴。”赵福金转过头,看着他。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,像是冰面裂开了一条缝,透出一丝暖意。“他说什么?”这是这些天,她第一次主动问他话。不是“嗯”,不是点头,是问了“他说什么”。高尧康心里一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。
“他说,他记住了。”赵福金点点头,又看着窗外。沉默了一会儿,高尧康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“柔嘉。”赵福金看着他。“回去之后,咱们好好过。你养身子,我练兵。等明年开春,打跑了金人,咱们再生一个。念念在天上等着当姐姐呢。”赵福金的眼眶红了。但她点点头。“好。”就一个字,但那个字像是一把钥匙,把他心里那扇关了好多天的门打开了。
高尧康把她揽进怀里。窗外,江水滔滔,浑黄浑黄的,打着旋,往下游奔。船往西走,往家的方向走。两岸的山越来越绿,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,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。春天已经来了。
远处,码头上的人还没散。韩世忠站在江边,双手背在身后,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。张浚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风吹得他的朝服呼呼响。
“韩帅,回去吧。江边风大。”韩世忠没动。他眯着眼看着江面,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。“张公,你说,明年开春,能打吗?”张浚沉默了一会儿。风吹得他咳嗽了两声。“能。”韩世忠转头看他。张浚看着江面,目光很沉。
“有他在,能打。他不是一个人,是所有人拧成的一股绳。”韩世忠笑了。那笑容很大,露出一口白牙。“对。有他在。”
他转身,大步往回走,靴子踩在石板路上,噔噔噔的。“走了走了!回去练兵!”码头上的人,慢慢散了。有的人骑马,有的人坐轿,有的人步行,各回各家。江面上,那艘船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融进了江天一色的灰蒙蒙里,再也看不见了。
船上,高尧康站在船头。风吹过来,带着江水的腥味,咸咸的,还有两岸油菜花的甜香。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看着前方。那边是成都,那边是他的家,那边有他的女人和孩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