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浚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,眼角的那块老年斑在烛光下显得更深了。“王爷,你放心去。老夫这把老骨头,还能撑几年。撑到北伐成功,撑到中原收复,撑到你打进燕京。”
高尧康又走到韩世忠面前。“韩大哥,保重。”韩世忠拍拍他的肩,力气大得高尧康身子歪了一下。“你也是。回去好好练兵。明年开春,咱们一块儿打。到时候你打中路,我打东路,看谁先到黄河。”
晚上,高尧康的宅子里。书房里点着两盏灯,烛火跳了两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来晃去。两个人站在书房里等他——一个周贵,一个童师闵。
周贵是刚从成都赶来的,身上还穿着赶路的粗布衣裳,袍角上全是泥点子。这两年一直在地方做实事,人晒黑了,也结实了,下巴宽了,眼神比以前沉稳多了,不像以前那个毛头小子。童师闵还是那副样子,笑眯眯的,穿着一件绸衫,看着跟个商人似的,但那双眼睛跟鹰一样,什么都逃不过。
高尧康走进来,靴子踩在地板上,咯吱一声。两人站起来。“坐。”三人坐下,周贵坐得笔直,童师闵靠着椅背。
高尧康看着周贵。“这两年干得不错。你在地方上的事我都听说了,修水利、减赋税、抓盗贼,百姓给你立了生祠。”
周贵咧嘴一笑,那笑容还跟以前一样实诚。“王爷,跟着您学的。办实事,不说空话。您说过,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“叫你来,是有个差事。”周贵坐直了,腰板挺得比刚才还直。
“张叔夜那边,殿前司和禁军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。但皇城司,还得有自己人。那帮人以前跟着秦桧干了不少坏事,现在心里发虚,但又怕被清算,两头不靠。得有人去盯着。”他看着周贵。“皇城司副使,你来干。”
周贵愣了一下,嘴微张着,眼珠子转了两圈。“王爷,这……臣从一个地方官,直接跳到皇城司副使,这步子是不是太大了?”
“怎么?干不了?”高尧康看着他。
周贵摇头。“不是干不了。是怕干不好。皇城司那帮人,都是老油条,我一个生面孔进去,怕压不住场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王爷,我刚从地方上来,一下子进皇城司,那帮人能服吗?我又不是张叔夜那样的老将,又不是童师闵这样的老江湖。”
高尧康笑了,那笑容不大,但很有内容。“你管他们服不服?你只需要听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