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淑妃盯着她,看了很久。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眼神里的恐惧慢慢退了一些。“你保证?用你肚子里的孩子保证?”
赵福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“我保证。”
张淑妃的眼眶又红了,这回不是怕,是松了一口气的委屈。她点点头,擦了擦眼泪,努力笑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,赵福金写了一封信。信是给张叔夜的,只有一句话——“宫里人心散了,可以动了。”
她写得很快,墨还没干就折上了。把信折好,交给最信任的那个宫女,那宫女跟了她七八年,从汴梁跟到临安,没一句多话。“送到城西那个宅子,找姓张的老爷。小心,别让人发现。”
宫女接过,藏进怀里,压了压衣襟,消失在夜色里。
赵福金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天上没有月亮,乌云压得很低,像是伸手就能够着。要下雨了。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凉飕飕的,带着一股子潮气。她拉了拉披风,裹紧了些。
正月二十九,临安城外五十里。童师闵站在一座小山上,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。临安城灰蒙蒙的,像一道卧在地上的长蛇。
手下凑过来,手里拿着一架千里镜,擦了又擦。“童帅,咱们的人已经进城了。三十个,分三批,扮成不同的身份,都安顿好了。住的客栈是事先踩过点的地方,离城门不远。”
童师闵点点头,接过千里镜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“张叔夜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有。他说禁军那边,有几个将领已经点头了,拍着胸脯保证的。只要大军一到,他们就不动手。”
童师闵笑了。那笑容不大,但很冷。“不动手?那就是倒戈。嘴里说不动手,心里等着倒戈。等咱们的人到了城门口,他们就把城门打开。”
他转身,看着临安城的方向。他的脸上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。“告诉他们,进城之后,听张叔夜调遣。让干什么就干什么,别自作主张。”
手下点头。“童帅,您不进城?”
“我?”童师闵摇头,把千里镜收起来,背着手,“我在这儿等着。等侯爷的大军到了,我带他们进城。进城这种事,得有名有份,得排面。”
他看着临安。“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