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愣了一下。“你……”
“我跟你们去。”林素娥抬起头,把最后一瓶药塞进药箱,盖上盖子,拍了拍箱子,“打仗肯定有伤兵,得有大夫跟着。你们那些兵,受了伤就知道硬扛,扛到化脓了才来找我,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。我跟着去,能少死好几个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她的脸上没有犹豫,没有害怕,只有一种“这事儿就这么定了”的笃定。
“这一路凶险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素娥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但我不怕。怕就不当大夫了,怕大夫当不下去。”
她把药箱从桌上搬下来,拎了拎,分量不轻。
“当年在汴梁,我就跟着你们。金人的箭从头顶飞过去,我蹲在地上给伤兵包扎,手都没抖过。后来到了川蜀,我也跟着。仙人关那一仗,伤兵多得站都没地方站,我在血水里站了一天一夜,腿肿了也没停。现在你们去打临安,我凭什么不能跟着?”
高尧康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大,但很真。
“行。你跟着。”
林素娥也笑了,笑得嘴角弯弯的。“那说定了。”
正月二十二,辰时。雪停了,天还是灰蒙蒙的。
成都城外,五万大军列阵待发。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,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泛着冷光。将士们头上绑着红丝带,在晨风中猎猎飘扬,远远看去像一片红色的河流。
那是高尧康下的令。全军绑红丝。
问为什么?“去临安,迎娶柔嘉帝姬。”
这个理由,没人不信。也没人反对。
高尧康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。五万人,五万条命,五万颗跟着他去临安的心。他看见每一张脸都绷得紧紧的,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样东西——不是怕,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的血性。
杨蓁站在台下,抱着苏檀儿。苏檀儿的眼泪流个不停,像两条小河,但没哭出声,咬着嘴唇,嘴唇咬得发白。杨蓁红着眼眶,拼命忍着,忍得下巴都在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就是不掉下来。
林素娥站在医疗队前面,药箱背在身上。她的脸绷得很紧,但手很稳,抓着药箱的带子,指节泛白。
王彦已经带着先锋出发了。水陆并进,顺流而下。船队沿着岷江入长江,顺流往东,帆影在晨雾中一只一只消失。
吴玠回了关隘,骑着马,带着几个亲兵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走了很远,他才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又转过去。
宇文虚跟着大军,带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