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都准备好了?”秦桧问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,像在打节拍。
万俟卨点头,从袖子里抽出一沓纸,厚厚一摞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纸是好纸,字是好字。“准备好了。岳飞当年擅自撤兵,跋扈自恣——这是在淮西的时候,他不听朝廷号令,说走就走。岳云在郾城之战后扬言‘直捣黄龙’,有谋反之心——这话不光金人听见了,咱们的人也听见了。张宪曾言‘若岳帅有意,我等愿从’——有人证,有口供,白纸黑字。”
秦桧笑了。那笑容不大,但很满意。像是一只猫看着老鼠在笼子里乱撞。
“好。明天一早,上疏弹劾。动静要大,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岳飞不是功臣,是逆臣。”
万俟卨和罗汝楫对视一眼,齐声应是。“是,相爷。”
与此同时,张叔夜的密信也送出了宫。信是给高尧康的,写得极简短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上面写着——“秦桧已网罗罪名,万俟卨、罗汝楫等人明日将上疏弹劾岳飞‘谋反’。另,圣上言:高尧康未明媒正娶公主,不合皇家礼仪,盼其入朝完成婚礼。”
高尧康收到这封信时,是十二月十八。成都下了第一场雪,不大,细盐粒似的,打在脸上沙沙的。他站在窗前,就着雪光看完了信,沉默了很久。杨蓁在旁边,不敢说话。不是因为怕他发火,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明媒正娶。”高尧康忽然笑了,笑得冷。那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听着有点瘆人,像是冰裂的声音。“柔嘉在宫里,他们在外面说要明媒正娶。这是娶吗?这是要我的命。人扣在宫里当人质,让我去临安自投罗网。这就是皇家礼仪,这就是明媒正娶。”
杨蓁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凉得她心里发慌。“侯爷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高尧康说,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笑的人,“告诉他们,我去。”
杨蓁愣住了。她的嘴微张着,眼珠子定住了,像是被人点了穴。“你……”
“我去。”高尧康又说了一遍,语气笃定得像是已经决定了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去,是送死。得等,等到他们棋下完,等到赵构露出底牌。”
他站起来,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