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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缺口涌进去,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地往里灌。巷战打了一天一夜。金军拼死抵抗,每一条街、每一间屋子都在打。但挡不住宋军的火器。神机铳在巷战中比在野战中还好用——距离近,一枪一个,准得吓人;迅雷炮推到街口,对着人堆就是一炮,开花弹炸开,一条街的人都没了。
    十月十二,傍晚。完颜撒离喝带着两千残兵从北门跑了。跑的时候连甲都没穿全,一只脚的靴子跑丢了,光着脚踩在马镫上,冻得发紫。吴玠的兵马就在北边等着,但撒离喝命大——他扔下大部队,只带了十几个亲兵,从山沟里钻了出去,摸黑跑了。
    庆阳府城头,插上了宋军的旗帜。红色的旗,黑色的“宋”字,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    王彦站在城墙上,浑身是血,脸上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了黑红色的壳。但他笑得畅快,那笑容大得能把脸上的血壳撑裂。
    “侯爷,庆阳府拿下来了!庆原路基本收复了!金人在西线的据点,拔掉了一半。”
    高尧康点点头。他的表情没有王彦那么兴奋,但眼睛里有一种光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倒下时的光。
    “撒离喝呢?”
    “往延安府跑了。”王彦说,手指着北边,声音里带着一股不甘心,“吴帅正追着,但没追上。那狗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,马都跑吐了口白沫,他还在跑。吴帅追了一百里,追到天黑,实在追不上了。”
    “延安府……”高尧康看着北边,那个方向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,“让他跑。跑到延安府,老子就打延安府。跑到燕京,老子就打燕京。他跑不到燕京,老子先到。”
    杨蓁走过来,递上一封信。信封上盖着童师闵的印,印泥还是湿的,显然刚盖上不久。
    “侯爷,童师闵那边回信了。海上传来的,船队刚靠岸。”
    高尧康拆开。信纸被海风打湿过,边角有点皱,墨迹有些洇开了。
    信上说,海商船队已经出动,三十艘船,两千人,沿着山东沿海一路骚扰。烧了金军三个粮仓,大火烧了一天一夜,几十万石粮食化成了灰。抢了两艘运粮船,船上装的全是准备运往前线的大米,现在全在宋军的肚子里。还在登州外海跟金军水军打了一仗,金军那叫什么水军——几条破船,几个渔民,一打就散。击沉四艘,俘虏了两艘,自己只轻伤一艘。信的末尾,童师闵写了一句,字迹比前面都大,像是写的时候很激动——“金人水师不堪一击,若非船少,末将能打到海州。再给末将二十条船,末将把莱州也给他端了。”
    高尧康笑了。那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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