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一把夺过信,撕开封口,动作大得差点把信封撕成两半。他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,越扫越快,越扫脸色越难看。最后他把信拍在案上,啪的一声,震得那碗粥又晃了一下,洒了一片。
“秦桧那狗东西。”
杨蓁凑过去看。信是拱卫司安插在临安的密探送来的,用的是最高等级的加密,密语写了一长串,翻译过来就几行字——
秦桧这几日频繁进宫,有时一天去两次,每次出来脸色都不好看,像是吃了苍蝇。昨天夜里,秦桧府上有人连夜出城,往北边去了。那人身上带着一包东西,包得严严实实,用油布裹了一层又一层,看不出是什么。骑马走的,走得很急,连灯笼都没打。
“往北?”杨蓁皱起眉,手指在“往北”两个字上点了点,“是给金人送信?”
“不一定。”高尧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也可能是送弹劾岳飞的奏章副本。提前给金人通个气,让他们做好准备。两边下注,哪边赢了都不亏。”
杨蓁愣住了。她的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“弹劾岳飞?他刚打了胜仗!郾城大捷,一万五的斩获,铁浮屠都打没了!这也能弹劾?”
“打了胜仗才要弹劾。”高尧康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“你们这些人还是太天真”的无奈,“岳二哥要是打败了,秦桧反倒不用费这个劲。打胜了,功劳大,声望高,手握重兵,离汴京就差四十里——你说赵构怕不怕?”
杨蓁不懂。她的表情告诉高尧康,她真的不懂。她是那种认为“打了胜仗就该嘉奖”的人,脑子里的逻辑是一条直线,拐不了弯。
高尧康没时间解释。他快步走到案前,坐下,拿笔,蘸墨。笔尖悬在纸上,停了一下,像是在想从哪里说起。然后他落笔了,写得很快,笔走龙蛇,墨迹还没干就往下写。
第一封信,给岳飞——
“二哥,朝中有人动手,欲置你于死地。听我一句: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直捣黄龙,再行班师。天下人都会站在你这边。若需后援,弟在川陕,随时可动。弟,尧康。”
写完了,他看了看,又加了一行小字,挤在信的末尾,几乎没地方了:“二哥,别让宗帅白死。”
第二封信,给韩世忠——
“大哥,岳飞危矣。秦桧欲以‘跋扈’、‘谋反’之名害之。望大哥仗义执言,联络诸将,共保岳帅。弟,尧康。”
写完了,他自己读了一遍,摇了摇头,又拿了一张纸,重写。这回加上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