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高尧康去见了赵福金。
赵福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圆滚滚的,像揣了个西瓜。再有俩月就该生了。她坐在椅子上,面前摊着一堆账本,旁边站着几个女掌柜,正围着她汇报什么。她的眉头微皱着,手指在账本上点来点去,嘴里说着“这个不对”“那个重算”,那架势跟苏檀儿算账时一模一样。
看见高尧康进来,她挥挥手,让那些人退下。女掌柜们鱼贯而出,出门的时候都看了高尧康一眼,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,还有一个偷偷笑了。
“怎么,不放心檀儿,特意跑回来看看?”赵福金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语气淡淡的,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高尧康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,看了看她的肚子。
“你这边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赵福金放下茶碗,手在肚子上摸了摸,“孩子乖,不怎么闹我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她瘦了,脸上有点肿,眼底有青印,一看就是没睡好。但精神还好,说话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。
“你少操点心。”他说,“那些账,让下面人去做。你现在是两个人,不是一个人。”
赵福金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“你们男人怎么都一个样”的无奈。
“这话你昨天跟檀儿说过吧?今天又跟我说?”
高尧康噎住了。张了张嘴,想辩解,发现确实没什么好辩解的。
赵福金伸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手指凉凉的,在他颧骨上轻轻刮了一下。
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再说,珍宝阁现在也不是我一个人在管,底下好几个人,都能独当一面了。张夫人管进货,王夫人管账,刘家娘子管铺面,各管一摊,不用我事事插手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凑近了一些。
“而且,这铺子也不光是铺子。那些夫人们来买东西,顺便就能聊聊天。喝着茶,嗑着瓜子,说着说着,什么消息都漏出来了。谁家男人升官了,谁家来了个奇怪的亲戚,谁家最近跟谁走得近——这些你在外面打听不到的,她们当闲话说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,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。
“查到了什么?”
赵福金摇摇头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还没查实。但有个方向——临安那边,秦桧的夫人王氏,最近跟几个江南的商人走得很近。那几个商人,做的就是木料、铁器生意。王氏隔三差五就请她们去府上喝茶,一坐就是半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