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张浚扑通一声跪下,膝盖砸在金砖上,声音大得整个大殿都听见了,“臣请北伐!若北伐不胜,臣愿以死谢罪!臣把脑袋押在这儿!”
殿内安静了片刻。那安静不是平静,是暴风雨前的死寂,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秦桧忽然也跪下了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,袍角在地上铺开,整整齐齐。
“陛下,臣以为北伐之事,需待金使来议。若金人有意求和,则——”
“求和?”张浚没等他说完,直接笑出了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火气,“秦参政,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?金人刚杀了完颜昌,兀术掌权,他们是求和的样子?他们是要打!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,你还说‘等人家来议’?等什么?等人家的刀砍下来再议?”
“报——!”
殿外传来长长的喊声,那声音又尖又长,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“顺昌捷报——!”
赵构虽然早已经知道消息,但正式听到谍报还是腾地站起来,动作快得椅子都往后滑了一下。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——不是高兴,是紧张,是一种“终于来了”的紧绷。
信使冲进殿,扑通跪下,双手举起捷报,手都在抖。他一路从顺昌跑到临安,跑死了好几匹马,身上的甲胄都没来得及卸,满脸灰土,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。
“陛下!刘锜将军顺昌大捷!趁机斩杀金军三万有余,金兀术败退开封,金兵北撤,顺昌围解,又收复附近州县!”
殿内炸了。不是炸锅,是炸雷。
“三万!三万!”
“金兀术败了!真的败了!”
“刘锜,刘锜真乃神将!”
张浚一把从信使手里抢过捷报,两只手捧着,眼睛扫得飞快,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,然后哈哈大笑。那笑声大得连殿外的侍卫都回头看。
“好!好!刘信叔,不愧是我大宋柱石!”他转过身,再次跪下,额头磕在金砖上,“陛下!此时不北伐,更待何时!金人新败,兀术丧胆,这正是天赐良机啊陛下!”
秦桧的脸色难看得像死人。不是夸张,是真的像死人——灰白灰白的,嘴唇都没了血色。他跪在那儿,低着头,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,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,指节咯吱咯吱响。
赵构站在御阶上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。那变化很快,像走马灯一样——先是震惊,然后是欣喜,欣喜之后是兴奋,兴奋之后忽然变成了另一种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