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领们鱼贯而出,靴子踩在青砖上,咔咔咔的,像一串串急促的鼓点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亢奋——憋了这么久,终于要动手了。王彦出门的时候跟吴玠撞了一下肩膀,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,但嘴角都是往上翘的。
高尧康没走。他就站在舆图前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烟草是西夏那边换来的,劲大,呛人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烟雾在晨光里慢慢升起来,像一层薄纱,把他的脸遮得若隐若现。
“侯爷。”
宇文虚去而复返,站在门口,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后面,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进来。
“进来。”
宇文虚走进来,脚步很轻,像是怕踩死蚂蚁。他走到高尧康身边,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燕京那边的消息,还有一句话,我没在会上说。”
高尧康抽烟的手顿了一下,烟头的火光停了片刻,然后又亮起来。
“什么话?”
“那铁管子,他们试射的时候炸了几次,死了不少人。”宇文虚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“但最近一次试射,听说没炸,而且打穿了三层牛皮盾。”
高尧康抽烟的手这回是真的停了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看着宇文虚。那目光不重,但宇文虚觉得后背凉飕飕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“多远?”
“不知道。传消息的人不是工匠,说不清。他就看见那东西喷了火,然后盾就穿了,到底多少步,他没概念。”宇文虚说着,自己也觉得这个答案太敷衍,声音越来越小。
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沉默不长,但宇文虚觉得像过了一年。他把烟头在鞋底上碾灭,火星子溅出来,在地上跳了两下,灭了。
“咱们的神机铳,现在最远打多少步?”
宇文虚对这个数字烂熟于心,张嘴就来:“步兵用的,精准杀伤一百五十步,极限两百步。骑兵用的短铳,八十步以内,再远就不准了。”
“那金人的东西,要是真能打一百步以上,而且不炸膛……”高尧康没往下说。他不需要往下说。
宇文虚懂他的意思。现在神机铳是宋军的王牌,靠的就是射程和精度压制金军的弓骑。金人的骑兵再厉害,冲到一百五十步外就开始挨打,等冲到跟前,已经死了一小半了。这就是为什么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