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量产。”高尧康的声音很干脆,像是在下军令,“神机铳,先造五千支。开花弹,先造一万颗。高碳钢,有多少炼多少。钱不是问题,时间不是问题,我只要东西。”
宇文虚腰杆一挺:“是!”
高尧康又说:“还有一条。”
宇文虚竖起耳朵。
“技术保密。分级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上面写着几行字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。
“从今天起,格物院的东西分三级。甲级,核心工艺,只限你和雷振、赵铁柱、孙老头四个人知道。乙级,重要工艺,可以教给核心工匠。丙级,普通工艺,可以教给一般工匠。”
宇文虚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遍,抬起头,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惊讶,是“我早就该想到”的了然。
“侯爷,这个……”
“金人在学咱们,伪齐在学咱们,西夏也在看。不能让她们学了去。技术这东西,教会了徒弟,饿死师傅。咱们不能饿死自己。”
宇文虚点点头,把那张纸折好,揣进怀里。
“懂了。”
高尧康又说:“生产流程,也要分开。做枪管的,只管做枪管。做引信的,只管做引信。做枪托的,只管做枪托。最后总装。一个人,只知道自己那一段。谁要是打听别人的活儿,抓起来。”
宇文虚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。”
那天下午。格物院。宇文虚的屋子。
屋子不大,到处是图纸、模型、零件,堆得跟仓库似的。墙上挂满了各种草图,有的画得工整,有的画得潦草,有的画了一半就被毛笔涂掉了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刚剪过,火苗稳稳地跳着。
高尧康坐在他对面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——凉的,但他没在意。
“宇文师傅。”
宇文虚看着他,坐得端端正正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。
“你跟着我几年了?”
宇文虚想了想,掰着手指头数了数。
“四年了。从真定就跟着。那时候您还只是个……还是个……”
“还是个小吏。”高尧康替他说了。
宇文虚笑了,但眼眶红了。
“四年。你做了多少事?”
宇文虚低下头,没说话。
高尧康替他数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竖起来。
“神机铳。霹雳炮。震天雷。一窝蜂。雷公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