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蓁点点头,面无表情。
“还行。”
她走到第二个面前。
这个白一点,瘦高个,文文静静的,像个秀才。眼睛有点细长,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什么。
“叫什么?”
“报告,叫王铎。开封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带着一点北边的口音。
杨蓁愣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他的名字,是因为他的籍贯。
“开封?”
王铎的目光暗了一下,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。
“是。金兵破城那年跑出来的。在义军待了两年,后来来的蜀地。”
杨蓁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。不是同情,是那种“我知道了”的深沉。
“想回去吗?”
王铎的嘴唇抿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“想。”
一个字,但那个字里有千斤的重量。
杨蓁说:“那就好好干。干好了,就能回去。”
王铎的眼眶红了。他咬着后槽牙,没让眼泪掉下来,声音有点哑。
“是。”
第三个。第四个。第五个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杨蓁问得很快,学员答得也快,像是排练过似的。有人紧张得声音发抖,有人淡定得像在喝茶,有人回答的时候眼睛看天,被杨蓁瞪了一眼立马老实了。
走到第二十三个的时候,杨蓁停住了。
这人长得不一样。眼睛凹进去,颧骨高高的,皮肤黑红黑红的,像是被草原上的太阳烤过。他站在那里,比旁边的人高了半个头,像个铁塔。
“你叫什么?”
那人声音洪亮,但带着一股子羊肉串味:“报告,叫野利克!”
杨蓁的眉头动了一下:“野利克?西夏人?”
“是!西夏野利部落的!我们首领派我来的!”野利克说“我们首领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老大很牛”的骄傲。
“为什么来这儿?”
野利克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跟皮肤的黑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我们首领说,你们打仗厉害,让我来学学。学好了回去教我们的人,以后帮高侯爷打金人!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好像金人已经跪在他面前了似的。
杨蓁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——那是她今天第一个接近笑的表情。
“学得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