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蓁把战报放下,歪着头看他:“金兵还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高尧康放下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黄河在远处闪着光,“但不会这么快。完颜宗弼那小子肩膀上挨了一箭,够他躺几个月的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案前,一屁股坐下,拿起笔,蘸墨。动作行云流水,不带一丝犹豫。
杨蓁凑过来:“你写什么?”
“写信。给王善,给邵兴。”高尧康一边写一边说,笔走龙蛇,“金兵刚吃了败仗,顾不上别的地方。让他们趁火打劫,往汴京方向搞搞震。”
他写完了,吹了吹墨迹,封好,交给信使。
“金兵攻凤翔府,已退。你们那边,可以动了。往汴京方向,袭扰粮道。越大动静越好。闹得越大,金人越头疼。”
信使接了信,转身就跑,跑得鞋都快掉了。
杨蓁看着信使的背影,转头问高尧康:“他们能行吗?王善和邵兴那些人,毕竟不是正规军。”
高尧康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能。他们打了几年了,比谁都熟。论钻山沟、打游击,他们比咱们的兵还在行。”
十月初五。汴京。伪齐皇宫。
刘豫坐在御座上,脸白得跟粉刷过的墙似的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不停地敲,敲得跟啄木鸟似的,底下跪着的一排人都不敢抬头。
急报堆了一地,像秋天的落叶。
“宋军义军袭扰粮道,运粮队被劫了三次,死了两千人!”
“邵兴的人又出来了,占了两个县!”
“王善的人到了颍昌府,粮道断了!”
每念一条,刘豫的脸就白一分。念到最后,他的脸已经不是白了,是发灰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刘豫猛地站起来,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,茶碗哗啦碎了一地,茶水溅了前排大臣一脸,但没人敢擦。
他走来走去,靴子踩在碎瓷片上,嘎吱嘎吱响。
“金人呢?金人不是说帮咱们吗?人在哪?在哪!”
底下的人缩着脖子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金人……金人在凤翔府吃了败仗。完颜宗弼受伤了,正在休整。暂时……暂时来不了。”
刘豫愣住了。他的嘴张着,下巴差点没掉地上。
“受伤了?”
“是。听说被射了一箭。射在肩膀上,伤得不轻。”
刘豫站了一会儿,一动不动,像被人点了穴。
然后他慢慢坐下去,坐下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