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远远站在营帐门口看着,杨蓁在旁边。
“你说他们会进来吗?”杨蓁问。
高尧康说:“会。馋急了,猫都会游泳。”
第二天,有人进来了。
是个西夏老头,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袍子,手里攥着一块青盐。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,最后在一摞铁锅前面停下来。
苏檀儿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,走过去。
“一口锅,换三块盐。”她的西夏话说得磕磕绊绊,但老头听懂了。
老头伸出两根手指:“两块。”
苏檀儿摇摇头,拿起一口锅,翻过来给他看锅底,又用手指弹了一下,铛的一声,清脆悦耳。
“三块。锅好。能用十年。你回去问问你老婆,一口能用十年的锅值不值三块盐。”
老头犹豫了半天,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盐,三块,放在地上。
成交了。
老头抱着锅走了,走几步回头看一眼,走几步回头看一眼,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。
后头的商人,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进来。
第一天。换出去一百口锅,换进来三百块盐,五十匹马。马匹的嘶鸣声在市场里此起彼伏,跟开了动物园似的。
第二天。换出去两百匹丝绸,换进来一百匹马,两百张羊皮。有个西夏商人抱着丝绸不撒手,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,要拿回去给女儿做嫁妆。
第三天。换出去五百斤茶,换进来两百匹马,五百斤青盐。马粪的味道混着茶香,那味道,怎么说呢,别有一番风味。
苏檀儿站在市场门口,双手叉腰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,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打赢了一场大仗。
沈万金从人堆里挤出来,胖脸上全是汗,跟刚洗完脸没擦似的。
“苏娘子,一天一百匹马!一个月三千匹!一年……”
“别急。刚开始。以后更多。”苏檀儿打断他,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沈万金擦了把汗,嘀咕了一句:“我的娘嘞,这生意做得,比抢钱还快……”
七月二十。夜里。大营。苏檀儿帐中。
灯亮着。苏檀儿在算账,毛笔在纸上刷刷刷地走,数字排了一长串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着,偶尔停下来,咬着笔杆想一想,然后又继续写。
门被推开了。没敲门。
苏檀儿抬起头,看见高尧康站在门口。
“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