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中彦都降了?那伪齐西边不就全完了?”
李仁孝咳嗽了一声。大殿安静了。
“派使臣去。探探虚实。”
七月初五。兰州。大营。
西夏使臣到了。
来的叫拓跋忠,四十来岁,圆脸,小胡子,笑起来很和善。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袍子,头上戴着一顶小帽,手里捧着一卷国书,毕恭毕敬地走进大帐。
他一进门就跪下了。跪得很干脆,膝盖砸在地上,咚的一声。
“西夏使臣拓跋忠,参见高侯爷。”
高尧康坐在案后,正在喝茶。他放下茶碗,看了拓跋忠一眼。
“起来吧。”
拓跋忠站起来,脸上堆着笑,但那笑容有点僵硬。他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帐内——两边站着全副武装的将领,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块肉。帐角还摆着几个震天雷,黑黝黝的,看着就吓人。
拓跋忠咽了口唾沫。
高尧康开口了:“你们国王让你来干嘛?”
拓跋忠赶紧拱手:“陛下让小人来问,高侯爷大军压境,所为何事?”
高尧康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压境?我打的是伪齐。你们西夏,跟伪齐什么关系?”
拓跋忠的脑门上渗出了汗珠。
“没……没关系。西夏跟伪齐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那就没事。”高尧康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放下,不紧不慢地说,“回去告诉你们国王。我高尧康,不打朋友。但谁要是帮金人,帮伪齐,那就是敌人。”
他说“敌人”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没变,但眼睛眯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,拓跋忠的后背全湿了。
“是。是。小人一定转达。一字不漏。”
拓跋忠点头如捣蒜,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高尧康摆了摆手:“下去吧。吃点东西再走。别让人说我连顿饭都不管。”
拓跋忠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。出了帐门,他长出一口气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。
杨蓁从后头出来,看着拓跋忠的背影,笑了。
“西夏怕了?”
“嗯。”高尧康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脖子,颈椎嘎巴响。
“那以后?”
高尧康走到地图前头,用手指点了点西夏的位置。
“以后,他们得掂量掂量。帮金人,值不值。”
七月初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