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赵构。
“这样的人,要么是大忠臣,要么是大奸臣。没有中间的路。”
赵构沉默了很久。手指头不敲了,攥着扶手,指节发白。
然后他说:“打完仗,让他回去。别在临安多待。”
秦桧弯腰。
“是。臣明白。”
赵构站起来。腿有点软,扶着桌子才站稳。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灰蒙蒙的。要下雨了。乌云压得很低,跟扣了口锅似的。
他忽然说:“秦桧。”
秦桧说:“臣在。”
赵构说:“你让人盯着他。别让他发现。”
秦桧说:“是。臣已经安排了。”
秀州。蜀军大营。
高尧康站在营门口。看着北边。临安的方向。天边有一片云,灰黑色的,慢慢往这边飘。
杨蓁不在。孩子不在。只有他自己。风吹着他的衣裳,猎猎作响。
林素娥走过来。穿着青布衣裳,袖口挽着,手里拿着个药箱。
“制置使,医疗队准备好了。药材、担架、绷带,全齐了。随时能出发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没回头。
林素娥站了一会儿。没走。嘴唇动了动,像有话要说。
高尧康看着她。
“还有事?”
林素娥说:“杨娘子让我带句话。”
高尧康说:“什么?”
林素娥说:“她说,打完了赶紧回来。孩子会叫爹了。”
高尧康愣住了。整个人跟被人点了穴似的,一动不动。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“会叫了?”
林素娥笑了。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嗯。叫得还挺响。昨天赵福金去看孩子,孩子冲着她叫了一声‘爹’,把赵福金笑死了。杨娘子说,那孩子见谁都叫爹,见狗都叫。”
高尧康站在那儿。半天没动。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又想笑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笑得很轻,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好。打完就回。让他当面叫一个。”
那天晚上。高尧康在帐中写信。
写给杨蓁的。写得很短。字写得很大,跟喊似的。
“知道了。会叫爹了?等我回去当面叫。叫不好打屁股。”
写完了。封好。交给信差。信差接过信,翻来覆去看了看,揣进怀里,跑了。
他站在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