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彦说:“我去。我带先锋营,三天就能出发。”
呼延通说:“算我一个。我的骑兵跑得快,半个月就能到临安城下。”
刘实没说话。他坐在角落里,一条腿伸着,旧伤还没好利索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一道长长的疤。但眼睛盯着高尧康,跟钉子似的。
郑转运使站起来。胡子一抖一抖的,跟风吹麦浪似的。
“诸位且慢。都给我坐下。”
他走到中间,拄着拐杖,看着所有人。
“勤王?怎么勤?蜀地到临安,两千多里。走水路,顺江而下,最快也得半个月。半个月之后,临安那边什么情况?谁知道?万一苗傅已经把官家杀了呢?万一金人趁乱打过来了呢?”
张浚说:“那也不能干看着!咱们是朝廷的兵,官家有难,不去救,那还叫什么兵?”
郑转运使说:“不是干看着。是得想清楚。脑子一热就往前冲,那是莽夫,不是将军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制置使,咱们现在有八万兵。但蜀地也要守。利州路那边,金兵还在盯着,跟狼似的蹲在那儿。邵兴虽然在外面打,但他那点人,满打满算不到两万,挡不住大股金军。咱们要是把主力都带走了,金人打进来怎么办?蜀地丢了,咱们连窝都没了。”
刘实忽然开口。声音不大,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郑公说得对。我这条腿就是脑子一热丢的。”
他扶着桌子站起来。腿使不上劲,颤颤巍巍的,但腰挺得直,跟杆枪似的。
“制置使,我刘实不是怕死。土门关那条腿,就是为抗金断的。再断一条我也不含糊。但咱们得算账。金人那边,完颜宗弼在点兵。点兵干嘛?打哪儿?万一是奔着蜀地来的呢?万一是跟苗刘串通好的呢?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眼睛亮得跟灯似的。
“咱们走了,后方空了。金人从利州打进来,谁守?”
王彦说:“邵兴呢?他不是在那边打游击吗?”
刘实说:“邵兴离利州好几百里。他顾得上?他那些兵,打游击行,守城不行。你让他跟金兵硬碰硬,三天就拼光了。”
没人说话了。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火噼啪响。
张浚站在那儿。脸上的肉都在动,跟抽筋似的。他看看郑转运使,看看刘实,又看看高尧康。
“制置使,你说句话。你说打,我就打。你说守,我就守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