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勒住马,朝看台上抱拳。是呼延通,咧嘴笑着,露出一口白牙。
看台上,有人鼓掌,有人叫好,有人还在发抖。
鼓声停了。校场中间,八万人,重新站好,纹丝不动。
高尧康从点将台上站起来。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,没穿甲,但往那儿一站,八万人的眼睛全盯过来了。
他走到台前,看着那些人。八万人,八万双眼睛,都在看他。
他开口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见。
“一年前,咱们刚到蜀地。”
底下静得能听见风刮旗子的声音。
“那时候,只有四千多人。伤的伤,残的残,饿的饿。金兵在后头追,前头没人管。跟丧家犬似的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
“一年后,咱们有八万人。有神机铳,有霹雳炮,有雷公锯,有格物院,有联号。有四路的老百姓,愿意跟着咱们干。”
底下有人喊:“高宣抚!高宣抚!”
喊声越来越大,一片,跟打雷似的。
高尧康抬起手。喊声停了,跟关了开关似的。
“今天,不是看我。是看你们。”
他指着那些兵:“你们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”
指着那些工匠:“你们,造出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”
指着那些商人:“你们,把蜀地的买卖做活了。”
指着那些官员:“你们,把四路管得安安稳稳。”
他看着所有人。
“今天,给你们授勋。”
第一个上来的是王彦。浑身伤疤,脸上、手上、脖子上,到处都是。走上来的时候,步子很稳,但眼眶已经红了。
高尧康拿起一枚勋章。铁铸的,上头刻着一把刀,一颗星。他别在王彦胸口,手指头有点笨,别了好几下才别好。
“王彦。真定府。土门关。汴京巷战。仙人关。京兆府。五年,打了上百仗。死过三次,活了三次。”
王彦站在那儿,嘴唇哆嗦着,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高尧康看着他,拍了拍他肩膀:“你是条汉子。”
王彦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只是跪下,磕了个头。咚的一声,额头碰在地上。
高尧康把他扶起来。
第二个是呼延通。走上来的时候还咧着嘴笑,等勋章别上了,笑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