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浚看着那张图。看了很久。眼珠子都不带转的。
然后他说:“这个人,很厉害?”
高尧康说:“现在还不知道。但他的子孙以后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张浚说:“以后怎样?”
高尧康说:“以后,他的子孙会比金人更可怕。金人是老虎,他是狼。老虎吃饱了就不动了。狼不一样,狼永远吃不饱。”
张浚不说话了。盯着图上那个地方,跟要把那儿看穿似的。
林福生站在旁边。看着那张图。眼睛发直,嘴唇哆嗦。
“高宣抚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?这世界这么大?”
高尧康说:“真的。”
他转过身。看着林福生。眼睛很亮。
“告诉童师闵。让他继续留意北边的消息。有什么动静,马上传过来。合不勒的消息,比金人的消息还重要。”
林福生说:“是。”
高尧康说:“还有。让他想办法,跟那些海商搭上线。能搭多深搭多深。以后有用。那些海商走南闯北,消息比谁都灵通。”
林福生说:“是。我回去就告诉童公子。”
十二月十五。府衙。苏檀儿的账房。
林福生站在门口。深吸了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手指头弯着,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他走进去。
苏檀儿坐在案前。面前堆着山一样的账本,摞得老高,跟城墙似的。手里拿着笔,头也不抬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“林掌柜?”
林福生说:“是。高宣抚让我来找苏娘子。”
苏檀儿抬起头。看了他一眼。眼睛不大,但亮,跟刀子似的。
“坐。”
林福生坐下。凳子有点硬,他坐了一半,腰挺着。
苏檀儿说:“船队的事,我听说了。三条船,跑广州、占城、婆罗洲。”
林福生说:“是。童公子让我跟苏娘子商量。以后怎么合作。高宣抚说,货的事找您。”
苏檀儿说:“货,蜀地有的是。盐。茶。丝绸。药材。你们能运多少?”
林福生说:“现在三条船。一年能跑两趟。一趟能运……”
他算了算。手指头掰来掰去。
“二十万斤货。再多就装不下了。”
苏檀儿说:“不够。”
林福生愣了一下。嘴张着。
苏檀儿说:“我要的是五十万斤。一百万斤。越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