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振说:“放屁。高宣抚画的图,你懂什么?”
他把一个零件装上去。拧紧。手有点抖,但很稳。
“来。试。”
几个人抬起那个大家伙。死沉死沉的,四个人才抬动。放到水车旁边,对好位置。水车是现成的,流水哗哗的。
水车转起来。吱呀吱呀的。连杆动起来,一推一拉。锯条开始走。
吱嘎——吱嘎——吱嘎——
锯条在木头上来回走。慢慢往下切。一寸,两寸。
切了半寸。停了。
锯条卡住了。连杆推不动了。水车还在转,但锯条不动了,卡在木头里,跟生了根似的。
雷振蹲下去看。
锯条变形了。弯了,跟弓似的。
他站起来。没说话。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徒弟说:“师傅,又坏了……第七回了……”
雷振说:“看见了。不用你告诉我。”
他蹲下去。把锯条拆下来。翻来覆去地看。齿没问题,跟高宣抚画的一样,一左一右错开的。但铁不行,太软了,一受力就弯。
“太软了。换个硬的。找孙老头,要最好的钢。”
十一月初一。赵铁柱的作坊。
他的路子不一样。没用连杆。用的齿轮。大大小小的齿轮,咬合在一起,转起来哗哗响。
齿轮转,锯条转。转着切。跟圆锯似的,嗡嗡嗡的,听着就吓人。
切得很快。比雷振的快一倍。但切面毛糙。跟狗啃的似的,全是毛刺,摸着扎手。
赵铁柱看着那块木头。看了半天。眉头皱着,能夹死苍蝇。
“不行。这玩意儿切出来的板子,没法用。谁家要这玩意儿?”
他拆下来。重新画图。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,废纸扔了一地。
十一月初五。孙老头的作坊。
他带着徒弟,在改锯条。屋里挂满了锯条,跟晾衣裳似的,一排一排的。
铁的。钢的。宽的。窄的。齿密的。齿疏的。齿大的。齿小的。
试了二十多种。都不行。不是软了就是硬了,不是卡了就是崩了。
孙老头蹲在地上。头发都白了,乱糟糟的,跟鸡窝似的。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徒弟说:“师傅,要不歇歇?你都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孙老头说:“歇什么歇。一千贯呢。”
他拿起一根新打的锯条。钢的,发着蓝光。齿是他新设计的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