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放下。站起来。
“散会。改天再说。”
赶到的时候,孩子已经生下来了。杨蓁躺在床上,脸色发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但眼睛亮,亮得跟灯似的。
看见他,她笑了。笑得挺累的,但挺高兴。
“来了?跑死几匹马?”
高尧康走过去。坐在床边。握着她的手。手有点凉,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。
“疼不疼?”
杨蓁说:“疼。疼死了。比挨一刀还疼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攥着她的手,攥得有点紧。
杨蓁说:“但值了。”
旁边有人把孩子抱过来。小小的一团,包在襁褓里,跟个肉球似的。脸皱巴巴的,跟小老头似的,眼睛闭着,嘴一张一张的。
杨蓁说:“你起个名。你是他爹。”
高尧康看着那个孩子。看了很久。孩子动了动嘴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“大名高继志。”
杨蓁说:“什么意思?”
高尧康说:“继承革新之志。继续往前走,别停下。”
杨蓁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
“行。高继志。挺好。小名叫平儿?”
“就叫平儿。”
杨蓁笑了。笑得伤口都疼了。
十月初三。重庆府。府衙。
满城都在庆祝。杀猪,宰羊,摆酒,放鞭炮。街上到处是人,到处是笑声。有人喝多了,在街上唱歌,唱得跑了调,谁也不在乎。
高尧康站在府衙门口,看着那些热闹的人。脸上带着笑,但没说话。
王彦走过来。浑身酒气,脸红得跟关公似的,走路都有点晃。
“高宣抚,你不去喝两杯?你儿子,你不请客?”
高尧康说:“不去。”
王彦说:“为啥?”
高尧康说:“杨蓁还在躺着。孩子还在睡着。我跑了,不像话。”
王彦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酒都喷出来了。
“行。那你回去陪着。这边我替你喝。喝趴下为止。”
他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对了,恭喜啊。”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他站了一会儿。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后院门口,看见几个人站在那儿。赵福金。赵圆珠。还有几个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