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忽然有人跑进来。跑得太急,差点撞在门框上。
“将军!后头……后头起火了!”
完颜斜也冲出去。
西边,粮草堆的方向,火光冲天。浓烟滚滚的,半边天都红了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没人知道。兵们跑来跑去,有的拎着桶,有的拿着锹,乱成一团。
他骑上马。带人往后头冲。
冲到一半,又有人跑过来。
“将军!东边!东边的营寨也起火了!烧了好几顶帐篷!”
完颜斜也勒住马。马嘶了一声,原地打转。
他看看西边的火。看看东边的火。
忽然明白了。脸黑了。
“有人袭扰。别管他。继续攻城。烧点粮草算什么,关打下来就行了。”
但已经乱了。
兵们跑来跑去。有的去救火,有的去追人,有的不知道干嘛,站在原地发呆。攻城的队伍,少了三分之一。云梯没人扛了,攻城车没人推了。
十一月初十。仙人关。高尧康帐中。
王彦回来了。浑身是黑,脸上全是灰,跟煤窑里爬出来似的。但眼睛亮得跟灯似的。
“烧了。粮草烧了三堆。杀了二十几个守粮的。他们现在满山追我,追不上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“再烧。”
王彦愣了一下。
“还烧?”
高尧康说:“烧到他分兵。烧到他累。烧到他忍不住。烧到他不知道该打关还是该追你。”
他看着外头的天色。天快黑了。
“等他们分兵去追你,我就从侧翼打出去。正面扛着,侧面捅刀子。”
十一月十一。金兵分兵了。
完颜斜也受不了了。粮草被烧了两天,再烧下去,兵就得饿肚子。他派了三千人,进山搜剿。
高尧康站在山崖上,看着那些人进了林子。像一群蚂蚁钻进了洞。
他转过身。
“传令。火铳营。炮队。重甲步兵。准备。”
十一月十二。利州。中军大营。
杨蓁一夜没睡。
桌上摊着十几封信。有前线的,有后方的,有各地州府的。有的写着战况,有的写着粮草,有的写着兵员。
她一封一封看。一封一封回。毛笔蘸了墨,写了又蘸,蘸了又写。
张浚进来。端着碗粥。粥还冒着热气。
“吃点东西。一晚上没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