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。关墙上。
高尧康站着。看着北边金兵的营寨。营寨里点着火把,密密麻麻的,跟星星似的。
赵福金走过来。递给他一块饼。饼还热着,冒着气。
“吃点东西。一天没吃了。”
高尧康接过来。咬了一口。嚼着。嚼得很慢。
赵福金说:“今天差点破了。”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赵福金说:“能守住吗?”
高尧康说:“能。”
赵福金看着他。月光底下,他的脸上有道疤,是新添的。
两个人站着。月亮照着。
十月二十五。夜里。高尧康在帐中看地图。灯芯噼啪响着。
陈东进来。跑得急,喘着气。
“高宣抚,临安来信了。”
高尧康抬起头。
陈东递过来一封信。张叔夜的笔迹,力透纸背。
高尧康拆开。看。
看着看着,脸色变了。眉头拧在一起。
陈东问。
“怎么了?”
高尧康把信递给他。
陈东看。
信里写着:
“黄潜善、汪伯彦日益得势,主和气氛渐浓。韩世忠、岳飞等主战派,被排挤。官家心意不定,昨日听主和的说了一通,今日又听主战的说了一通,摇摆不定。另闻,秦桧似有南归之意。此人当年在金营待过,若归,必主和议。此人能说会道,恐成大患。切切。”
陈东看完。抬起头。
“秦桧?谁?没听说过。”
高尧康说:“一个能坏事的人。天大的坏事。”
他站起来。走到帐门口。掀开帘子。
外头,月亮很亮。照在那些帐篷上,照在那些伤兵的呻吟声上。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,有人在哭。
他忽然说:“临安那边,想着和。咱们这边,打着仗。”
陈东走过来。站在他旁边。
“那怎么办?”
高尧康说:“打。”
他看着北边。眼睛眯着。
“打完这一仗再说。打完了,才有说话的份。打不赢,说什么都没人听。”
十月二十六。金兵退了。
完颜娄室撤了三十里。重新扎营。营寨扎得挺结实,壕沟挖了一圈。
高尧康站在关墙上,看着那个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