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娥在旁边说:“都是从流民里招的。没饭吃,没地方去。我教她们认字,教她们换药,教她们怎么照顾伤兵。老大夫教她们看脉,认药材,开方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学得好的,以后留在医院。学得一般的,也能去各营帮着照顾伤兵。总比在外头漂着强。”
高尧康看着那些女人。
一个女孩抬起头。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赶紧低下头。脸红了。
高尧康说:“她们愿意学?”
林素娥说:“愿意。学成了,有饭吃。有地方住。受人尊敬。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被人欺负。”
她看着那些女孩。眼睛里有点东西。
“比在外头漂着强。比被人卖来卖去强。”
他们走到伤兵住的地方。
屋里躺着二十几个人。有的缺胳膊,有的断腿,有的身上缠满布条。但屋里很干净。没异味。窗户开着,通风。
一个伤兵看见高尧康,要起来。
高尧康按住他。手压在他肩膀上。
“躺着。别动。”
那伤兵躺着。眼睛红了。眼眶里转着泪。
“高宣抚……林娘子救了我的命。要不是她,我早死了。伤口烂了,她天天给我换药,换了半个月。”
林素娥在旁边说:“别瞎说。是你自己命大。换药谁不会。”
那伤兵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高尧康看着她。
她在跟伤兵说话。脸上带着笑。很温和。但眼睛很认真。看伤口的时候,像看一件很重要的事。眉头皱着,但手很轻。
他忽然想起宇文虚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干什么事的人,身上都有股劲儿。做木匠的有木匠的劲儿,打铁的有打铁的劲儿。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林素娥身上也有。
从医院出来。杨蓁忽然说:
“林娘子是个好人。”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杨蓁说:“她一个人,能管这么多事。不容易。又要管伤兵,又要教学徒,又要跟药商打交道。”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杨蓁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不多夸几句?”
高尧康说:“夸什么?”
杨蓁说:“夸她厉害。夸她能干。夸她把医院办得好。”
高尧康说:“她知道。不用我夸。她心里有数。”
杨蓁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真是……”
她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