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是黑的。发亮。沉手。比一般的石头沉得多。
雷振说:“从蜀南那边找的。当地人说,这玩意儿烧出来的铁,特别硬。削铁如泥那种。”
宇文虚眼睛亮了。亮得跟灯泡似的。
“试过没有?”
雷振说:“试了。烧了一炉。出来的铁……”
他从身后拿出一根铁条。铁条灰扑扑的,但看着就不一样。
宇文虚接过来。掂了掂。拿刀在上头划了一下。
没划动。
他又划了一下。用劲。手都酸了。
还是没划动。
他抬起头。看着雷振。嘴张着。
“这……”
雷振说:“比咱们原先用的,硬三成。我试了三回,回回这样。”
宇文虚站起来。拿着那根铁条,往外走。走得飞快。
“走。找赵铁柱。让他试试。”
二号工坊。赵铁柱正在打铁。光着膀子,浑身是汗,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锤子抡得呼呼响,叮叮当当的。
宇文虚把铁条递给他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
赵铁柱接过来。看了看。敲了敲。听了听。放在耳边听了半天。
然后他把铁条夹进炉子里。烧红了。拿出来。抡起锤子,砸。
当当当。当当当。
砸了十几下,他停住了。
看着那根铁条。看着上头的锤印。锤印浅浅的,不像平时那样深。
抬起头。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“宇文师傅,这铁……不对。”
宇文虚说:“怎么不对?”
赵铁柱说:“太韧了。以前这种铁,砸几下就裂,跟玻璃似的。这个……越砸越结实。你看,锤印都浅。”
他把铁条举起来,对着光。
“这玩意儿,能造好刀。”
他看着宇文虚。
“哪儿来的?”
宇文虚说:“蜀南。雷振找的。山里头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。盯着那根铁条看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笑得跟捡着金子似的。
“他麻的。好玩意儿。多弄点来。”
二月二十。格物院。试验场。
高尧康站在远处。杨蓁站在他旁边。手按在刀柄上,眯着眼往前看。
前头二百步外,立着一块木板。木板后头,是三层牛皮。牛皮后头,是草人。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