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把信放下。
杨蓁在旁边。
“他说啥?”
高尧康说:“说咱们的兵,把那些人吓住了。”
杨蓁笑了。
“那以后呢?”
高尧康说:“以后,他们听话,就留着。不听话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杨蓁知道。
外头,有人敲门。
是苏檀儿。门没关,她就进来了。脸色有点不对。没了前几天的笑。
“高宣抚,有件事得跟你说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苏檀儿说:“杭州那边,我爹来信了。说官家那边,有人注意到咱们了。”
高尧康说:“注意到什么?”
苏檀儿说:“注意到咱们在川陕搞的这一套。宣抚处置司。四路整合。联号。有人说是好事,夸咱们能干事。有人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有人说高尧康想自立。想当土皇帝。”
屋里静了。
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。
杨蓁的手,按在刀柄上。
高尧康没动。
他看着苏檀儿。
“你爹怎么说?”
苏檀儿说:“我爹说,让咱们小心。杭州那边,有人盯着咱们。官家身边的人,有人递话了。说川陕那边,得看着点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苏檀儿看着他。
“你不担心?”
高尧康说:“担心什么?”
苏檀儿说:“官家那边要是……”
高尧康说:“官家现在在哪儿?”
苏檀儿说:“在杭州。”
高尧康说:“他离咱们两千里。金兵离他五百里。金兵前两天过了淮河,他睡不睡得着都难说。”
他看着苏檀儿。
“他顾不上咱们。”
苏檀儿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。那我接着干活了。”
她走了。
杨蓁站在旁边。
“真没事?”
高尧康说:“真没事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窗外,天黑下来了。远处的山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但近处,府衙外头,有灯亮着。一盏一盏。越来越多。
是城里的灯。百姓家的灯。商铺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