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回去的路上,会告诉别人。告诉那些人,利州路的事,咱们知道。但咱们没动手。为什么?因为不想逼急他们。给他们留条活路。”
杨蓁说:“那他们以后……”
高尧康说:“以后他们做事之前,会想一想。想一想利州路的事。想一想那些土匪是怎么没的。想一想王彦的兵,还驻在边境上。想一想那些信,那些印,那些兵器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正月二十五。成都府。郑转运使来信了。
信里说,四路的官员,最近都老实了。该交的粮交了,该报的账报了。没人再拖。没人再推。没人再说怪话。
信最后说:
“高宣抚恩威并施,老夫佩服。佩服得紧。”
高尧康把信放下。
杨蓁在旁边。
“成了?”
高尧康说:“成了。”
杨蓁笑了。
高尧康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外头,雪停了。太阳出来了。明晃晃的,刺眼。
他忽然说:
“苏檀儿来了。联号有人管了。四路稳了。呼延通在利州那边驻着。王彦在练兵。孙老头那边,新造了一批火枪。比之前的还好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好像……终于能喘口气了。”
杨蓁走过来。站在他旁边。肩膀挨着肩膀。
“喘完了呢?”
高尧康说:“喘完了,接着干。”
他看着北边。眼睛眯起来。
“那边,还有人在等着。”
正月底。苏檀儿来找高尧康。
带着一张图。图很大,铺开来占了半张桌子。
“高宣抚,你看看这个。”
高尧康低头看。
是联号的扩张图。从夔州往外画。画了四条线。往东。往西。往南。往北。每条线上都标着小红点,密密麻麻的。
苏檀儿指着北边那条线。手指头点在红点上。
“这是往襄阳的。王善那边,已经通了。第一批货,十天前送到的。刀,枪,弩,火药。他回了信,说谢谢。还说下次来,他请喝酒。”
她指着东边那条线。
“这是往荆湖的。那边还没打过去,但路探好了。哪条路有山贼,哪条路有金兵,哪条路能走商队,都画出来了。等时机到了,就能走。”
她指着南边那条线。
“这是往两广的。那边的茶,那边的盐,比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