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账本。手指头点得啪啪响。
“还有,现在四路都通了,得设四个分号。成都府一个,潼川府一个,利州一个,夔州一个。各管各的买卖。总号只管大的。大方向,大钱,大事。”
沈万金听着。点头。点得跟鸡啄米似的。
“苏娘子说得对。对对对。”
苏檀儿看着高尧康。
“高宣抚,你觉得呢?”
高尧康说:“听你的。你懂。”
苏檀儿笑了。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
那天下午。府衙后头。
杨蓁在院子里练刀。
一刀一刀。砍得狠。刀风呼呼的,把地上的雪都卷起来了。
赵福金走过来。站在旁边看。手里捧着手炉。
杨蓁没理她。继续砍。
砍了一百多刀,才停下来。喘着气。额头上全是汗,热气往上冒。
赵福金递过去一块帕子。白的,干干净净的。
杨蓁接过来。擦了擦汗。
赵福金说:“好刀法。真快。”
杨蓁说:“练了十年了。天天练。”
赵福金说:“怪不得。我看着都害怕。”
杨蓁看着她。
“你找我干嘛?又是来看我吃没吃醋?”
赵福金说:“没事。就是看看你。”
杨蓁没说话。
赵福金说:“苏檀儿今天跟高宣抚说话的时候,我在旁边看着。偷偷看的。”
杨蓁看着她。
赵福金说:“高宣抚看她的眼神,和看你的眼神,不一样。”
杨蓁愣了一下。
赵福金说:“看苏檀儿的时候,是欣赏。看钱的眼神。看账本的眼神。看买卖的眼神。看你的时候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把手炉抱紧了点。
“是别的。”
杨蓁看着她。
赵福金说:“你不信,自己去看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靴子踩在雪上,咯吱咯吱的。
杨蓁站在那儿。握着那把刀。
站了很久。雪落在她肩上,她也没拍。
晚上。高尧康在屋里看文书。桌上堆得满满的,烛光晃来晃去。
杨蓁推门进来。没敲门。
他抬起头。
她站在门口。看着他。脸被烛光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