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金眼睛亮了。亮得跟灯泡似的。
“高宣抚的意思是……把他们的粮铁收光?”
高尧康说:“收不光,也让他们少。刘豫新立,要养兵,要养官,要养他那套班子。没粮没铁,他拿什么养?拿什么造兵器?拿什么发军饷?”
沈万金点头。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。
“懂了。我这就去安排。让伙计们分头走,别扎堆。扮成商队,扮成货郎,扮成走亲戚的。”
高尧康看着王端。
“王端。”
王端站起来。腰挺得笔直。
“在。”
高尧康说:“伪齐境内,有没有抗金的义军?”
王端说:“有。不少。李成那边,有几千人。王善那边,也有。还有一些小的,几十人几百人的都有。藏在山里,打游击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“能联络上吗?”
王端说:“能。就是得小心。那帮人疑心重,怕咱们是金人的探子。”
高尧康说:“联络上之后,给他们送东西。刀。枪。弩。箭。火药。能送多少送多少。让他们拿着这些东西,去杀伪齐的人。杀一个少一个。”
王端说:“是。”
高尧康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条。送的东西,得留记号。”
王端愣了一下。
“记号?”
高尧康说:“刀上刻字。刻个‘川’字。弩上编号。火药里头掺点东西,掺点红土子。让人一看就知道,是咱们给的。”
他看着王端。
“以后那些义军杀了人,刘豫查起来,查来查去,查到咱们头上。他越查越怕。怕咱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,怕他身边的人也是咱们的人。”
王端笑了。笑得跟捡着金元宝似的。
“懂了。让他睡不着觉。”
陈东在旁边,忽然说:
“高宣抚,你这是……兵不血刃?”
高尧康说:“这叫混合战争。”
陈东愣了一下。嘴张着。
“混合……什么?”
高尧康说:“军事。经济。政治。情报。一起上。不光是打打杀杀。打打杀杀是下策。让他自己乱起来,才是上策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一张一张的。
“刘豫有金人撑腰。咱们硬碰硬,打不过。但咱们可以让他坐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