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福金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想告诉你,我看懂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高将军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,能帮你做事吗?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她站在门口。灯从背后照过来,照出个剪影。肩膀挺得直直的。
他说:“你想做什么?”
赵福金说:“什么都能做。我不当废人。那些宫女,那些跟我一样的女人,我能管。我能教她们认字,教她们做事。我总得干点什么,不然……不然我老想着那些事。”
她没说哪些事。但高尧康懂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明天去找林娘子。她那儿缺人手。她要是说你不行,你再来找我。”
赵福金点点头。
走了。
杨蓁站在旁边,看着那扇门。
“她喜欢你。”
高尧康沉默。
杨蓁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想?”
高尧康说:“我有你了。”
杨蓁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跟捡着钱似的。
五月十五。夔州大营。
五千原州兵,站在校场上。站得乱七八糟的——有的歪着,有的晃着,有的在抠鼻子,有的还在交头接耳,跟赶集似的。
高尧康站在台上,看着那些人。
王彦在旁边,脸拉得跟驴一样长:
“就这些。看着不少,真打起来,一碰就散。我估摸着,里头一半连刀都没摸过,光知道吃空饷。”
高尧康说:“那就练。”
他走到台前。看着那些人。
“我叫高尧康。从今天起,你们归我管。”
底下有人嘀咕。听不清说什么。但看嘴型,不是什么好话。
高尧康继续说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想跑。想散。想等着金兵打过来,换个主子继续当兵。”
底下静了。抠鼻子的也不敢抠了。
“但我告诉你们——金兵来了,跑不了。换了主子,你们还是兵。还是得打仗。还是得死。死哪儿不是死?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
“但跟着我,不一样。”
“跟着我,有饭吃。有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