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把她放下。
站起来。
那两个帝姬在栅栏边,看着他。眼睛里全是泪。亮晶晶的。
他跑过去。
“走。”
他们翻出栅栏。
外头是黑林子。安全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大营里,火烧得跟过年似的。金兵在喊,在跑,在乱成一锅粥。
那个女人躺在帐篷边上。火光照着她。一动不动。
他转回头。
“走。”
他们跑进林子。
跑了很远。跑到听不见喊声了。才停下来。
高尧康靠着一棵树,喘气。肺都快炸了。
那二百人,还剩一百多个。有的在清点人数,有的在撕衣服包扎伤口。有的没回来。
呼延通从林子里钻出来,浑身黑得跟煤窑里爬出来似的,脸上全是灰,就俩眼珠子转。
“烧了。全他妈烧了。粮草烧得三天都吃不上,那帮孙子今晚上得饿着肚子哭。”
他凑过来,压低声音:
“人呢?”
高尧康说:“救了俩帝姬。还有几个宫女。”
呼延通愣了一下,嘴张了张,又闭上,又张开:
“就这些?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呼延通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
“咱们的人,死了五十几个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呼延通说:“他们挡在后头,让咱们跑。有的……有的抱着炸药,冲进金兵堆里了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嗓子眼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
高尧康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,朝着大营的方向。
跪下。
磕了三个头。
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那天夜里,完颜宗望站在大营中间,看着那些烧剩下的东西。
粮草没了。帐篷烧了一片。死了几十个人。跑了几个女人。
旁边有人跪着,在发抖。
完颜宗望没看他。
他看着西边。黑漆漆的。什么也看不见。
他忽然说:
“南朝要都是这样的武将,我们怎么会打过来呢?”
旁边的人没敢接话。
他又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。
“传令。明天一早,拔营北归。”
第二天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