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。昨晚给高尧康看过的那个。写满名字的纸。
“这些义军,昨天跟你说了。王善、丁进、杨进、李成……”
他一张一张翻着。
“王善,河北人。原来是种师道的部下。种师道死了,他拉了一千多人上山。打过十七仗,杀了二百多金兵。”
“丁进,河东人。铁匠出身。自己造刀,自己造弓。手下三千人,一半是他徒弟。”
“杨进……这小子年轻,才二十五。但狠。去年冬天,带着三十个人,摸进金兵大营,烧了三十万斤粮草。跑出来的时候,身上中了七刀。没死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高尧康。
“这些人,都是好样的。但他们缺什么?缺一个领头的人。”
他把那些纸收起来。递给高尧康。
“你去了蜀地,不是光练兵。你要让这些人知道,有人在等他们。有人会回来。有人会带着他们打回去。”
高尧康接过那些纸。
一张一张,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宗留守,我记着了。”
宗泽看着他。
看了一会儿。
忽然说:“你那个‘敌后游击根据地’,再给老夫掰扯掰扯。”
高尧康愣了一下。
宗泽说:“昨晚你说得简略。今天没事,细说说。”
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开口。
“金兵厉害,但人少。他们占了城,就得留人守。守的人多了,打仗的人就少。守的人少了,咱们就能打。”
“咱们不打大仗。就派小股人,三五个人,十几个人,摸进去。今天烧一个粮堆,明天杀几个哨兵,后天劫一队运粮的。”
“他们追,咱们就跑。他们不追,咱们再去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”
宗泽听得入神。
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?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这话有意思。”
高尧康说:“还有。老百姓恨金兵。金兵抢粮,糟蹋女人,杀人。老百姓想报仇,但没刀没枪。咱们去了,给他们刀,教他们打。”
“他们帮着看,帮着送信,帮着藏人。金兵想找咱们,找不到。咱们想打金兵,一打一个准。”
宗泽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忽然问:“你这套打法,跟谁学的?”
高尧康说:“自己想出来的。”
宗泽看着他。
看了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