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投奔新官家。”
张叔夜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“那你呢?”
高尧康说:“蜀地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,摊开。
“蜀中。易守难攻。有粮。有铁。有人。”
他看着张叔夜。
“你去勤王,维系正统的旗号。我去蜀地,建立稳固的根基。两线并进。谁倒了,另一个还能撑住。”
张叔夜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高尧康。
“你知道,这一分开,可能再也见不到了。”
高尧康说:“知道。”
张叔夜看着他:“你不怕?”
高尧康说:“怕什么?”
张叔夜说:“怕我站稳了,忘了你。怕新官家不用你。怕以后咱们成了两路人。”
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“张公,你记不记得,那天在破庙前头,你问我,种子在哪儿?”
张叔夜点点头。
高尧康说:“种子现在有两颗。一颗在新皇。一颗在蜀地。哪颗能发芽,哪颗就长成树。都发芽,就长成林子。”
他看着张叔夜。
“咱们不是一路人。咱们是种树人。”
张叔夜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伸出手。
高尧康也站起来。伸出手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
张叔夜说:“高尧康,保重。”
高尧康说:“张公,保重。”
那天晚上,张叔夜带着一千多人,往东走了。
高尧康站在林子边上,看着那些火把消失在夜色里。
杨蓁站在他旁边。
“他会回来吗?”
高尧康说:“不知道。”
杨蓁看着他:“那你呢?你去哪儿?”
高尧康说:“蜀地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些人。
二千多人。有兵,有工匠,有书生,有女人,有孩子。
陈东站在最前头。看着他。
孙老头背着那包工具。看着他。
那个被救出来的女人,也站起来了。披着他的外衣,站在人群里。看着他。
高尧康开口。
“康王在南京登基了。新皇帝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张叔夜带着人去了。去投奔新朝廷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
“我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