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枪队,三排。蹲着,站着,踮着脚。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巷子。
五十丈。三十丈。二十丈。
手往下一砍。
轰轰轰轰轰。
第一排放了。白烟腾起来,呛得人咳嗽。退后。装药。
第二排放了。退后。装药。
第三排放了。退后。装药。
第一排装好了。又放。
轰轰轰轰轰。
金兵的骑兵,倒在巷子里。人压着马,马压着人。后头的勒不住,踩上去,又倒。人喊马叫,乱成一锅粥。
巷子里堆满了。尸体摞尸体。
高尧康喊:“停。”
火枪声停了。
巷子里一片安静。只有马在叫,人在哼。还有血往下流的声音,淅淅沥沥的。
高尧康看着那些倒下的金兵。
第一拨,三十七骑。全躺下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巷子那头。
更多的金兵,站在那儿。黑压压一片。看着这边。看着巷子里那些尸体。没人敢冲。就那么站着,跟木头似的。
高尧康说:“撤。”
三千人,往后撤。退到下一条街。脚步不乱。
屋顶上,张伯奋和张仲熊趴在那儿。手里拿着霹雳弹。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金兵追过来。追到巷子中间。踩着他们自己人的尸体往前冲。
张伯奋举起手。往下一扔。
轰轰轰轰轰。
霹雳弹从两边屋顶上扔下去。金兵炸得飞起来。胳膊腿乱飞。没炸着的,往后退。退得比来得还快。
张仲熊又扔了一拨。
金兵退了。
张伯奋从屋顶上探出头,朝高尧康挥挥手。满脸黑灰,就牙是白的。
高尧康点点头。
继续往后撤。
那天下午,他们打了七条街。
每一条街都留下尸体。金兵的,也有自己的。血把石板路都染滑了,踩上去打滑。
打到第七条街的时候,三千人剩了两千出头。
高尧康靠在一堵墙上,喘着气。胸膛一起一伏的。肩膀上挨了一刀,血往下流,顺着胳膊滴在地上。他没管。
杨蓁跑过来。手里拿着刀。刀上全是血,往下滴,跟没拧紧的水龙头似的。
“后头那条街,还有一拨金兵。两百多。正在那儿翻尸体,找活的补刀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“王彦呢?”
“在那边。带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