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高尧康。
“那个高尧康,不就是高俅的儿子吗?高俅什么人?踢球上位的,一个泼皮!他儿子能有什么本事?”
“听说在真定的时候,杀良冒功,把老百姓的脑袋砍了当金兵报功。”
“听说在京城,跟商人勾结,发国难财。粮草卖得比市价高五倍,从中抽成。”
“听说他养私兵,三万人只听他的,不听朝廷的。这是要造反啊。”
杨蓁把这话学给高尧康听的时候,气得脸上都红了。那道疤更显眼了。
“我去找那几个传话的,把舌头给他们割了!看他们还敢不敢放屁!”
高尧康说:“不用。”
杨蓁瞪着他。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“不用?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?杀良冒功?发国难财?造反?你听听这是人话吗?”
高尧康说:“割了舌头,还有嘴。杀了这几个,还有下一拨。你能把全城人的舌头都割了?”
杨蓁看着他。
“那怎么办?就让他们这么传?”
高尧康说:“找出来。谁让传的。”
五月初三。夜。城南一处宅子。
苏檀儿带着高尧康,站在巷子口。巷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一盏灯笼晃悠。
“就是这家。”她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姓周。叫周富。做皮货生意的。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,实际上——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张纸。纸折得方方正正,递过来。
“登莱那边传回来的消息。这个人,三年前去过辽东。跟金人做过买卖。去年又去了一趟。回来之后,手头忽然宽裕了,买了宅子,纳了小妾,还跟朝里几个官员走得近。走得特别近,半夜都有人从后门进去。”
高尧康看着那张纸。上头写得密密麻麻的。
“散播谣言的那些人,跟他有来往?”
苏檀儿说:“有。那几个无赖,每天在他家后门领钱。领了钱,就去茶楼酒肆里传话。传一遍给一次钱,传得越多给得越多。”
高尧康把纸折起来。揣进怀里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王彦带着人,翻墙进去。动作轻得跟猫似的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一炷香后,门开了。
王彦站在门口,朝他招手。月光底下,他脸上带着笑,笑得跟捡了宝似的。
高尧康进去的时候,周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