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所有人。目光扫过去,跟刀子似的。
“我教你们。学会了,就能活。学不会,就得死。学得慢,也得死。没时间等你们。”
他转身下台。靴子踩在木板上,咚咚响。
走到台下,王彦迎上来。他伤还没好利索,走路有点瘸,一拐一拐的,但已经能骂人了。嘴比腿利索。
“三万人,”王彦说,眼睛瞪得跟牛似的,“三万头猪也得喂三个月,你打算怎么练?”
高尧康说:“先挑军官。”
“挑谁?”
“你来挑。”
王彦愣了一下。然后咧嘴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点坏。
“行。我给你挑。挑不好你换人。”
二月初十。军官集训营。
第一批挑出来的是二百人。有从真定带回来的老兵,有原来禁军的底层军官,有在土门关打过仗的民壮。王彦一个一个问,问了三天,骂了三天,挑出这二百个。
高尧康站在他们面前。
“你们是军官。以后每个人管一百五十个人。二百个人,管三万人。”
他看着这些人。有的脸上有疤,有的眼神凶狠,有的沉稳得跟石头似的。
“当军官,不光是自己能打。得让底下的人听你的,信你的,跟着你冲。你冲他们才冲,你退他们就跑。你是他们的胆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一张桌子。桌子上摆着一个大木盘。盘子里有山、有河、有城墙、有小人。密密麻麻的,跟真的似的。
“这叫沙盘。”
二百个人围过来。挤着看,推推搡搡的。有人踮着脚,有人扒着前头人的肩膀。
高尧康指着沙盘上的城墙。
“这是汴京。这是城墙。这是城门。这是护城河。水这么宽,墙这么高,城门这么厚。”
他把一些小木人摆在城墙外头。摆得整整齐齐,跟蚂蚁似的。
“这是金兵。攻城的时候,他们会从这几个方向来。东边、西边、南边、北边,哪儿好打打哪儿。”
他又摆了一些小木人在城墙上。摆得稀稀拉拉。
“这是咱们。守城的时候,咱们站这儿。就这么些人,这么长的墙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现在,我把你们分成两队。红队守城,蓝队攻城。一个时辰。看看谁能赢。”
底下有人问:“怎么算赢?”
高尧康说:“红队守住城墙,算赢。蓝队攻上去,算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