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过去。看见一队人,穿着彩衣,红的绿的黄的,跟戏班子似的。举着旗子,边走边扭,扭得腰都要断了。旗子上写着四个字,写得又大又粗:
“议和大吉。”
杨蓁的马停了。
她盯着那四个字。盯着那些人扭来扭去。盯着旁边拍手叫好的人。那些人的嘴一张一合,喊着什么,她听不清。耳朵里嗡嗡的。
她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高尧康伸手,按在她手上。
她抬头看他。
他摇摇头。没说话。只是摇头。
她的手在刀柄上攥了攥。攥得指节发白。白得跟骨头似的。然后松开了。
他们穿过那队人。穿过那些叫好的人。往前走。马蹄踩在地上,嘚嘚嘚,嘚嘚嘚。
后头,锣鼓还在敲。还在“议和大吉”。哐哐哐,咚咚咚。
苏檀儿先走的。
她带着沈记联号的人,去安置那一万多人。城外那个庄子住不下,得找地方。租、借、买,都行。钱她有。二十万贯活钱,她说了,随时能调。说这话的时候,眼都没眨。
走之前,她看着高尧康。
“你去找李纲?”
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。想说什么。没说。
只是伸手,把他领子上的灰拍了拍。拍得很轻。拍了两下。
“晚上回来吃饭。”
高尧康说:“好。”
她走了。走的时候没回头。但走得慢。比平时慢。
杨蓁站在旁边,看着她的背影。看着她走远,拐进一条巷子,不见了。
“她对你挺好。”杨蓁说。声音平平的。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杨蓁转过来看着他。
“我也对你好。”
高尧康说:“知道。”
杨蓁笑了一下。笑得有点短。但确实是笑。
“那你去吧。我回去看着那帮人。别让他们闹事。”
她走了。翻身上马,一夹马肚子,跑起来的。马蹄声很快,嘚嘚嘚嘚嘚,一会儿就远了。
高尧康站在原地。看着她们两个往两个方向走。
然后转身。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李纲的府邸在城西。不大。门也旧。门口没石狮子,就俩上马石。上马石上还有没扫干净的雪,灰乎乎的。
高尧康敲门。敲了半天,才有人来开。
是个老仆。头发白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