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后头的还在往上涌。
第一批金兵爬上墙头了。
王彦迎上去。一刀砍翻一个。又一刀,砍翻第二个。第三个扑上来,被刘实从旁边捅穿了肚子。刘实还顺手推了一把,那人掉下墙去,在半空中喊了半声。
高尧康没动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墙下。
金兵的第二拨已经准备好了。密密麻麻,跟蚂蚁窝炸了似的。
他转过身。
“火枪队。上前。”
一千支火铳,从墙垛后头伸出去。黑洞洞的,跟一千个眼睛似的。
“放。”
轰轰轰轰轰。
白烟腾起来。遮住了半边天。呛得人直咳嗽。
烟散了。墙下头躺了一片。有的在动,有的不动。没死的往回爬。爬得慢的,被后头的督战队砍了。爬得快的,也被砍了——督战队不管死活,只要后退就砍。
金兵退了。
第一次进攻,撑了一个时辰。
那天夜里,金兵又攻了两次。
一次在二更。一次在四更。
二更那次,差点破了东边的墙。刘实带着人堵上去,死了四十多个,才把缺口堵住。刘实自己肩膀上挨了一刀,肉都翻出来了,他拿布条一缠,接着打。
四更那次,金兵从西边的山崖摸上来。被哨兵发现了。宇文虚让人往下扔霹雳弹。炸了半个时辰,山崖下头全是死人。炸完之后,宇文虚趴在墙头往下看,嘿嘿直乐:“让你们爬,让你们爬。”
天亮了。
关墙上,活着的人靠着墙垛喘气。死了的,抬到后头去。重伤的,送进急救营。轻伤的,自己裹裹,接着站着。
高尧康站在墙头,看着北边。
金兵的营寨还在。人还很多。
王彦走过来。左胳膊上缠着布,血渗出来,红了一片。他走路有点晃,但站得挺直。
“第三拨了,”他说,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,“咱们死了四百多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王彦看着他。
“那咱们还得再挡几拨?”
高尧康没回答。
远处,金兵的营寨里,有人在集结。
黑压压一片。
比前三次都多。
第四拨,不一样了。
来的不是步兵。是骑兵。
重甲骑兵。
人和马都披着铁甲。铁片子一块压一块,在太阳底下闪着光,亮得晃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