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。眼睛亮得吓人。嘴角有一点往上翘。
“背靠着背,”她说,“挺踏实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只是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有点长。
外头有人喊:“大人!这边!工匠关在这边!”
地窖。
木头盖板。上头压着石头。
搬开石头,掀开盖板,一股臭味冲上来。屎尿味儿、汗味儿、烂菜叶子的味儿,混在一起。
高尧康举着火把往下照。
底下黑乎乎的。有眼睛在反光。很多眼睛。
“上来。”他说。
没人动。
“金兵死了。上来。”
还是没人动。
一个声音从底下传上来。老头的嗓子。沙哑。但稳。
“你谁?”
高尧康说:“大宋真定府。来救你们的。”
底下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声音又说:“凭证呢?”
高尧康愣了一下。
杨蓁在旁边掏出块腰牌,往火把底下一照。
“这玩意儿,认识不?”
底下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有人哭了。
哭声会传染。一个哭了,两个哭了,一群都哭了。
那老头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别嚎了。上去。”
第一个爬上来的,就是那老头。
瘦。黑。脸上全是褶子。手上全是烫伤的疤。左眼角有一块旧疤,像被火星子溅过。
他爬上来,站直了。比高尧康矮一头。但眼睛往上抬着看人,不躲。
“辽国工部,宇文虚。”他说。
高尧康点点头。
“大宋真定府,高尧康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脸上有血。”
高尧康抹了一把。没抹干净。
“你的?”
“别人的。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行。走吧。”
追兵来得比预想的快。
刚出村子,刘实就跑回来了。
“后头有火把。至少两百骑。两炷香就到。”
高尧康看看那帮人。三十七个工匠。二十来个女人孩子。老的六十多,小的还在怀里抱着。
走不快。
“王彦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二十个人,把北边那条路堵上。”
王彦看了他一眼。没说话。点了二十个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