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。
细细碎碎的,落在屋檐上、树梢上、校场的枯草上。
高尧康在军器监摆了三十桌。
不是宴席。
是大锅菜。
猪肉炖粉条,加了白菜、豆腐、萝卜。
每人一碗。
管饱。
猎兵五百人,齐云卫一百三十七,军器监匠户三百。
还有沈记联号的伙计、苏家商队的车夫。
满满当当,坐了三十桌。
高尧康端着碗,一桌一桌敬。
不是酒。
是热汤。
他走到第一桌。
“过年好。”
站起来的是个年轻猎兵,二十出头。
他端着碗,手有点抖。
“衙、衙内……卑职给您磕头……”
高尧康按住他。
“磕什么头。”
他把碗举起来。
“喝汤。”
年轻猎兵捧着碗。
喝了一口。
烫得直咧嘴。
可他笑了。
高尧康走到第五桌。
苏檀儿坐在这里。
她没穿那身靛蓝棉袍。
换了一身藕荷色襦裙,发髻上簪了一支小小的银步摇。
她看见高尧康,站起来。
“衙内。”
高尧康说:
“苏姑娘,过年好。”
苏檀儿点点头。
她端起碗。
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看了看四周。
“杨姑娘呢?”
高尧康说:
“她今天不来。”
苏檀儿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平。
没有追问。
只是点点头。
“那替我向她问好。”
高尧康说:
“好。”
他走到下一桌。
身后,苏檀儿又坐下了。
她端着那碗汤。
看着那些吃得满头大汗的猎兵。
看了很久。
宴席散了。
雪还在下。
高尧康往回走。
走到杨蓁住的厢房门口。
他站住。
门关着。
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。
他抬手。
敲了三下。
没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