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腊月的风刮得正紧。
十天后,回信到了。
不是信。
是一个人。
那天真定城下着雪。
很大。
鹅毛一样往下飘。
高尧康正在军器监看鲁四试制新一批火铳。
阿福跑进来。
满头是雪。
“衙、衙内!城外来了个人!说是种经略派来的!”
高尧康放下手里的铳。
他往外走。
走到城门口,雪已经积了半寸厚。
那人站在雪里。
三十出头。
一身半旧军袍,洗得发白,但很干净。
肩上落满了雪,他没拍。
就站着。
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。
他看见高尧康,抱拳。
“卑职王彦,种经略麾下准备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。
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种经略说,衙内这里缺个会打仗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卑职不会别的,就会打仗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那张脸被北风吹得黑红。
眼睛不大,但很利。
像鹰。
他看着那双眼睛。
三息。
五息。
然后他侧身。
“请。”
王彦进城的第一天,没干别的。
他把那六百多个新兵挨个看了一遍。
从排头看到排尾。
从队首看到队末。
看完,他找到高尧康。
“衙内。”
高尧康等着他说。
王彦说:
“兵是好苗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练法也对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可还差一样。”
高尧康说:
“差什么?”
王彦说:
“没见过血的人,上了战场,十个能活三个,就是老天开眼。”
高尧康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王彦说的是对的。
那些新兵,练队列练得再齐,跑圈跑得再快,没杀过人,没被人在脸上砍过一刀,就不算兵。
他看着王彦。
“你有办法?”
王彦说:
“有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