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层一层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铁疙瘩。
三个管子并排焊在一起。
每个管子后面有一个小孔。
管子下面装着木托。
高尧康的眼睛定住了。
他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接过那个东西。
三眼铳。
这玩意儿他在博物馆见过。
明代的东西。
可眼前这个……
“大人,”雷振的声音很低,“这是草民年轻时候琢磨的。”
“那时候还没来军器监,在老家打铁。”
“听南边来的商人说,那边有用竹筒装火药打人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草民就想,竹筒不经用,铁的行不行。”
“三个管子,一次打三发。”
高尧康把那个三眼铳举起来。
很沉。
铸铁的。
粗糙。
可他看着那些焊接的痕迹。
那些手工锉出的火门。
那个简陋的、却能一次装三发弹药的构思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词。
“燧发枪的前身”。
那是几百年后的事。
可眼前这个老铁匠,用自己的脑子,自己琢磨出来了。
他放下铳。
看着雷振。
“试过吗?”
雷振点头。
“试过一回。”
“炸了一根管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草民就不敢再试了。”
高尧康说:
“图纸还在吗?”
雷振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张泛黄的纸。
画着歪歪扭扭的图。
比例不对。
线条不直。
可每一个零件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高尧康看了很久。
他把图纸还给雷振。
“雷师傅。”
雷振抬起头。
“这东西,我让人跟你一起琢磨。”
“鲁四,吴师傅,汴京弓弩院的老匠人。”
“把炸膛的问题解决了。”
“能做出来吗?”
雷振看着他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“……能做。”他说。
声音有点抖。
高尧康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