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沈晦转过身。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高衙内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是怎么知道,那堆精钢不够数的?”
高尧康说:
“搬东西的时候,让人过了秤。”
“火刚灭,就过了。”
沈晦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火刚灭,你就想到要过秤?”
高尧康说:
“是。”
沈晦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。
有困惑。
还有一丝——
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。
他开口。
“老夫在真定三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头一回见人救火,先拆墙,后搬沙,最后才挑水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这是哪家救火的法子?”
高尧康说:
“不是哪家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是想着,火要烧过去,先把路断了。”
“沙土比水快,先用上。”
“人分几拨,各干各的,不乱。”
他停下来。
觉得说多了。
沈晦却点了点头。
“各干各的,不乱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笑。
是另一种。
很淡。
“高衙内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老夫给你换件差事。”
高尧康抬起头。
沈晦说:
“军器监那边,正缺个能管事的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从八品,还是从八品。”
“可军器监的工匠、物料、账目,都归你。”
高尧康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弯下腰。
深深行了一礼。
那天夜里,高尧康和杨蓁坐在新安顿的院子里。
院子不大。
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,一口井。
杨蓁把那副护腕解下来。
重新系紧。
她看着高尧康。
“白天那火,你故意的?”
高尧康靠在廊柱上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去搬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