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还愿意来。”
“齐云卫都要。”
刘实站在他身后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把腰杆挺得很直。
挺得像熙宁十年,他第一次站在西军大营门口。
那年他十九岁。
觉得自己能打下整个西夏。
沈万金是第二天来的。
他进门的时候,高尧康正在批那二十个老卒的入队文书。
沈万金站在案前。
没坐下。
没翻账本。
只是开口。
“衙内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紧。
“河北粮价,涨了三倍。”
高尧康抬起头。
沈万金说:
“雄州那边,斗米四百二十文。”
“中山府,斗米四百文。”
“真定府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真定府斗米五百文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沈万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沈记商号在河北共存粮三千石。”
他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。
“三千石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若此时抛售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获利五倍。”
高尧康没有说话。
沈万金等着。
三息。
五息。
高尧康说:
“平价出。”
沈万金愣住。
“衙内……”
“每人每日限购三升。”
“不准囤积。”
“不准转卖。”
“河北所有沈记粮铺,一体遵行。”
沈万金张了张嘴。
他把账本抱在怀里。
“……是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忽然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沈记迟早被衙内败光。”
他的声音闷在胸口。
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什么。
然后他走了。
脚步很快。
像怕慢一步,就会被衙内看见——
他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。
傍晚。
阿福把今日的信报送进来。
他站在案边,一封一封念。
“真定府杨姑娘信报:城防加固,募敢勇五百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