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二百七十步,透三重皮甲。”
“二百五十步,透熟铁甲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二百八十步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二百八十步,准度五成。”
高尧康看着那张弩。
二百七十步。
比军器监的制式远七十步。
比第一批神臂弩远三十步。
比鲁四师父孟贵传下的古法,远二十步。
他想起史书上那行小注。
“神臂弓,实为西夏羌人所献,熙宁年间李宏定式,射三百四十步。”
那是古法。
已经失传了。
鲁四这辈子都没见过三百四十步的弩。
他只知道,师父说,咱们还能做得更好。
他把这张弩放在案上。
“鲁匠头。”
鲁四抬起头。
“这张弩,叫什么名字?”
鲁四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还没取名。”
他低下头。
高尧康看着那张弩。
弩臂上刻着一行小字。
他凑近看。
“宣和四年腊月,鲁四制。”
他直起身。
“就叫‘宣和弩’。”他说。
鲁四张了张嘴。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……是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像怕惊醒一个梦。
五日后。
五百张宣和弩,五十箱新式震天雷,装车。
阿福站在车边点数。
“一百……二百……三百……”
点完,他跑进值房。
“衙内,齐了。”
高尧康走出来。
他检查了第一辆车上的弩箱。
打开。
一张宣和弩躺在里面,弩臂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。
他扣动机括。
咔嚓。
还是那声脆响。
他把弩放回去。
合上箱盖。
“送童府。”他说。
阿福愣了一下。
“衙内,童公子他……还在夺职……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阿福不说话了。
他跳上车辕。
“驾——”
第一辆马车驶出弓弩院。
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