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蓁说:
“我没应。”
她转过头。
看着他。
“他六十三了。”
“腿伤犯了三年,骑马都费劲。”
“他一个人去守城,我留在汴京做什么?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泪。
只有很平、很硬的光。
像刀锋。
他开口。
“你爹是对的。”
杨蓁没接话。
高尧康说:
“守城不是一个人能守的。”
“你去了,他还要分心护你。”
杨蓁沉默。
很久。
她说: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可我没办法。”
秋风从巷口灌进来,掀起她的裙角。
高尧康看着那素白的裙摆在风里起落。
他忽然说:
“等我。”
杨蓁抬起头。
高尧康没有躲她的目光。
“真定府那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有几条线。”
“粮道、信报、药材……”
“你去了,会有人接应你。”
杨蓁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深。
像要把他看穿。
“你早就在准备了。”她说。
不是问句。
高尧康没有否认。
杨蓁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低下头。
看着地上那些细碎的落叶。
“你为什么做这些?”她问。
高尧康没有答。
杨蓁没有追问。
两人就这么站着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阿福赶着那辆青帷马车,从侧门里驶出来。
马车停在高尧康身后。
阿福跳下车辕,垂手立在一旁。
高尧康走过去。
掀开车帘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支火铳。
铳管乌亮,木托油润。
旁边是十袋颗粒火药,还有满满一匣铅弹。
他把车帘放下。
转身。
“这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带去。”
杨蓁看着那辆马车。
看着车帘缝隙里透出的、乌沉沉的铳管。
她没有说话。